• 1471閱讀
  • 3回復

[遊記]爱上金山岭的伤 [復制鏈接]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只看樓主 倒序閱讀 使用道具 楼主  發表于: 2015-08-31


长城万里得太伟岸了,名闻天下的的八达岭长城被修缮的完美细致,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将其摩挲得光滑细腻,完成的是现代游客的简单纪念。山在来这里被渺小了,人的感觉被如织的人流推搡得迟钝了,长城山脊线的万里奢侈在八达岭成了金钱或者一种豪言壮语的句号。
其实,真正的长城是孤独的,因为万里之遥,因为雨雪的细细浸润和风霜的劲力打磨历史之长,更因为追寻者追梦般勇敢的脚步。我走来,竟是因为长城的累累残破,走进长城的怀里,阅读着这一切,于是爱上了他的沧桑,爱上了他的五彩斑斓的伤。
金山岭长城可以圆我这样的梦。
金山岭长城修建在北京密云和河北滦平交界的燕山支脉,南通京都,北通坝上,因修建在大小金山上而得名全长10.5公里所处位置地势平缓、易攻难守,加之其修造较晚,营造者可以充分借鉴以往历代长城修建的经验,在提高总体防御能力方面有许多独到之处,组成了一道城关相连、敌楼相望、重城护卫、射界交叉、烽火报警的防御体系,有许多军事设施为万里长城所罕见。而且它不仅防御严谨,从修造艺术上来看,亦别具风格。仅敌台的建造形式就有方楼、圆楼、扁楼、拐角楼;箭窗楼也分为三孔楼、四孔楼、五孔楼不等,其中“文字砖、障墙、挡马墙、麒麟影壁堪称长城四绝,比起闻名中外的八达岭,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我,从北京去坝上,又从坝上折回,在一程程的颠簸中,在淡云薄雾的下午,在细雨蒙蒙的早晨,两度登顶,如同捧着一本书,阅读千遍,总也难舍,心在其中,遗忘了他的军事价值,在片瓦断砖缝隙,在一叶草的露珠上,一朵花的开放里中,寻觅着他最精致的摄我心魂的细节。
一 草长莺飞花溅雨

去前,我知道,金山岭野得厉害。就因为这点,千里万里要寻他。只是近年随着人们对长城旅游热度的升高,现代人的精致设计,这里的“野”味,也有些淡了,只有远行,才可以寻觅到心中的所爱。于是,在翻过几个十余个碉楼后,站在那些坍塌的碉楼,疯长的野草,正绽放的叫不上名字野花跟前,才懂得时间摧残的坚毅和俊美——
好想跪下,为他依旧傲天而立;好想跪下,为他已经躺在墙外的一页页方砖,若有可能,我倒真想把它们捡上来,放在长城受伤的肌体上,期待后来者的注视。
但我还有想法,那就是,那些方砖们,可以躺在长城的脚下,如同殉难的战士,在花丛中蔼然睡去,但依旧是永恒的守候。
但更让我着迷的是那些蓬勃旺盛的荒草或灌木,在那些碉楼的砖隙中,在单薄的尘土上,就那么轻易地扎下了根。如同战火中埋伏着的战士的装饰,越是走远,这种荒野的味道越是浓厚,在清晨的迷雾中,没有碉楼的暗示,你走在这样的地方,感觉像是走进了大山的怀里,一个人越走,野草越密集,便有或不会迷路的疑惑,但我知道,即便是小径,也是长城,在这里,我想,长城是不是真想把自己变成山体的巅峰,从而消逝了自己?
想起《圣经》的一句话,人来自泥土,总将回归泥土。
长城,来自大地,最终也会回归大地。于是一种荒蛮生命的蔓延,就无法阻挡。
长城无言,拥抱塞外的风霜雨雪,拥抱了他们带来的漫漫尘埃,开始另一种成长。是容器,是完成,是升华。
二 长城尽头谁来陪

如我等着迷于长城的野趣人有,但零零星星地。还有襁褓中的孩子,在爷爷奶奶和年轻的父母的怀抱中登上了这段长城,我想,此刻他没有什么印象,但将来,不敢说,这一次是不是长城种子的撒播,未来的他爱上长城也不能断言。
一对刚40岁的夫妻,在激烈的争执中前行,女的总想停下脚步,而男的总想走到这段长城的尽头,于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像在跟长城怄气,间或听到的女子的不满,也就在风中传来。不到长城非好汉,是说男人,眼前的这个男人啊,大概浪漫多了些,红袖添香夜读书很美,但红袖汗渍淋淋,下气不支上气的时候,不是添香,而是添堵了。知妻子如此,莫若把她安置在一个凉凉爽爽的碉楼里,自己喜欢,便前行去,因为,归路依然可以偕归。
只有一个不到30岁的小伙子,没有行囊,更没有红袖摇曳,简单的一人,奋力前行,走到我跟前时候,还嘟哝了一句:“不走到尽头,心不甘。”这种精神,我喜欢。不一会,他便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归途中又见:“我走到头了!”,很有几分骄傲。“但没有看到文字砖。”——一点失落,挺好,谁说到了目的地,就会收获所有?
这样,薄暮中,只有我一个了。我用五十年的岁月,安静地走,默默地看,直到金山岭与司马台之间,横亘着一道不能再逾越的旅游防线。
归程中,见一对夫妇,男的一看就是摄影道行已深者,而他妻子,成了他的永远的模特,障墙跟,废墟下,夫唱妇随,无争无执,让我艳羡不已。
一会儿,雨来了,我们躲在同一个碉楼里,待雨点稀疏时,踏上归程,男人选了一条路,不是我的来路,因为信任,随其同行,夜色昏沉,三人漫步前行。
小路尽头,他们竟然和我住在同一个农家院——祎山农家院。有缘否?
这一夜,雨依旧。
三 长城的质地

砖与石头,砖与砖,当岁月的侵扰消磨了他们的坚硬时候,他们之间的粘合物就展现在我们的眼前,尽管岁月如刀,在这洁白的质地如骨似玉,透露出一种看似温软坚硬,有幸捡拾一块,我看到了万年钟乳石的一样影子,看到了大海中礁石的凌厉,奇异的姿态,是将成型的砖石粘合在岩石上塑造的结果,她温软的雏形,最后将自己贴紧大地,也将砖石在燕山山脊上一块块铺排起来,粘连出燕山再次成长的高度。
当地人说,古人将石灰混入碎石然后加上了糯米熬成的汤汁拌匀作为这种粘合剂的,其硬度之高,不亚于现在的高标混凝土,许多长城修复专家,想寻找到那种方法,将坍塌部分予以整合复原,但至今没有接近古人配制之法。想起现在许多的高楼桥梁在没有使用时候,就成了楼倒倒,桥塌塌,我们不得不佩服先人们的完美追求。
我爱着长城的伤痕,因为这里子透出曾经的坚韧和真诚,若没有对家园执着的爱,谁会将长城搭建得如此坚固完美。
抗倭英雄戚继光在此带领将士修筑,从长城砖上所印万历十二年、万历二十二年、万历三十七年的年号上可知,金山岭长城的修筑并未因某事件而停止。金山岭这段精美绝伦的长城,倾注了戚继光十六年的心血。《明史·戚继光传》中这样写道:“戚继光在镇十六年,边备修饬,蓟门宴然。继之者,踵其成法,数十年得无事。亦赖当国大臣徐阶、高拱、张居正先后倚任之。居正尤事与商榷,欲为继光难者,辄徙之去。诸督抚大臣如谭纶、刘应节、梁梦龙辈咸与善,动无掣肘,故继光益发舒。”修筑金山岭长城,戚继光修的舒心,功绩卓著。但若无张居正谭纶、刘应节等支持,是否枉然?
在戚继光之前,北齐在此也有修建,如此,万里长城岂不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宗谱
最想提及的是黑楼。金山岭长城上的其它敌楼,大都是双层,楼的东西两侧各设一个楼门。而黑楼分上、中、下三层,楼西面的楼门设在地下,叫地门。地门内有一条狭窄的暗道,暗道内用砖头砌成的台阶,直通二楼和三楼。战争时期,地门紧闭,暗道口用木板盖严。敌兵难以攻入楼内。万一地门被攻破,守卫在二、三楼的士兵,也可以居高临下,将敌兵消灭在暗道之中。
黑楼还有传说如珍:当年戚继光主持修筑金山岭长城时,宁夏的一位老将军也领兵前来修筑长城。将军夫人过世,只有一个独生女,名叫黑姑。黑姑担心父亲年迈体弱,再三请求,随父亲一同前往。
黑姑随父跋山涉水,来到金山岭后,看到士兵们不畏艰难险阻,每天早出晚归,深受感动。她不顾父亲和士兵们的劝阻,毅然投入修长城的劳动中。她不怕苦、不怕累,搬砖运石。早晚还抽空帮士兵缝补衣裳,深得士兵的爱戴。
不料,黑姑和士兵们刚修好的一座敌楼,被雷击中,燃起熊熊烈火。黑姑二话没说,首先冲进火海奋力抢救,不幸被烈火烧死。
老将军忍受着极大的悲痛,对士兵们说:“黑姑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士兵们把黑姑的遗体埋葬以后,又在原来敌楼的基础上,重建一座砖石结构的敌楼。为了永远纪念黑姑,士兵们把这座敌楼名为黑姑楼。后来,传来传去年代久了,少了个“姑”字,就叫成黑楼了。
如此看来,长城不仅仅是男儿的杰作,也浸润了女儿的心思。
四 长城语言

长城不是哑巴。他如同一个伟岸的男子,有自己的誓言,更有自己的情怀。
灰砖是长城建筑的基本材料,这些砖根据垒砌部位分方砖、条砖、垛口砖、射孔砖等等,种类很多,重量都有差别。即便是最常见的长方形条转,因是手工烧制尺寸重量也不尽相同。

我坚信,烧制长城砖的工匠一定是心思细敏,他们不因为长城的战争功用而舍弃了它的美感价值,麒麟影壁和文字砖是人所共睹的精华部分,但在那些瞭望孔的边角上的波浪纹、莲花纹更彰显了制造者对使用者的期盼之情。
莲花的和平和宁静,那是军人对家乡的向往和守候的理由,在朔风中的男人,在硝烟弥漫中,不知道能不能体会到这种温暖的期盼。
时间更是一把凌厉的雕刻刀,于是那些砖,出现了大小不等的空洞,深深浅浅,更是长城的无数的瘢痕如花。
只有面对这些细节的时候,我感到了长城生命的长度和深度。
金山岭长城是活的:
第二天五点多,再次登顶在砖垛口出,许多摄影者架着长枪短炮,在等待梦醒后却能云雾缭绕的金山岭长城。只是我见到这一刻,相机都尴尬地用塑料袋子包扎着,交流些许,深知这是一群挚爱着金山岭长城的人。
继续独自前行,在一个湿冷的碉楼中,看到一个躺在睡袋中酣眠的男人,想必昨晚,他拥抱着长城的梦入眠了吧?
轻轻走到他的身边,也轻轻离开,我独自走在迷雾中的金山岭上,等待着他梦醒时分。


旅游攻略:
北京到承德汽车在金山岭服务区,费用31元。到景区有免费接送车,半小时一班。
食宿方便山下有众多农家院。
祎山农家院,每晚90-100元,联系人:周宝忠 15076368908。入住后,可以让周给指导一下行程。
慈兰濡心,感怀厚土
只看該作者 沙发  發表于: 2015-09-01
黃老師,寫得好!您不是旅遊,您是旅讀歷史,是旅者。喜歡這樣的文章。
只看該作者 板凳  發表于: 2015-09-02
回 even 的帖子
even:黃老師,寫得好!您不是旅遊,您是旅讀歷史,是旅者。喜歡這樣的文章。[表情]  (2015-09-01 12:10) 

谢谢您,我好好写
慈兰濡心,感怀厚土
只看該作者 地板  發表于: 2015-09-25
喜歡第二張圖
快速回復
限100 字節
如果您在寫長編帖子又不馬上發表,建議存為草稿
 
上一個 下一個